第78章

    可明明如此不同,易全祥却觉得还是有三分相似的。
    说不定姜南风少年时就是这么一副柔弱需要攀附他人的模样!否则为什么每一个君王都会宠着他?
    易全祥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混着怒火的厌恶。
    他大步上前,抓着少年的肩膀,把对方从床铺上扯起来,用力抓着他的下巴逼迫少年仰起脸。
    “好疼,请客人怜惜似鹤。”被取了‘似鹤’这样粗俗恶意名字的少年双眸含泪,泪水一下子就冲破眼眶,顺着清瘦的脸蛋滚落。
    刚刚还觉得有三分相似的易全祥,顿时拧着眉头丢开少年,一脸厌恶地躲到边上去了:“你别过来,恶心。”
    “似鹤在男倌馆讨生活,辱没客人了吧。”少年静静流着眼泪,姿态柔媚,全不似男儿,浑身都散发出引人怜惜的味道。
    易全祥情不自禁伸出手,按住少年肩膀,另一只手凑过去接住少年的泪水,拇指顺着光滑的脸蛋来回摩挲。
    少年顺势依偎到易全祥怀里,仰起脸往易全祥脖颈上贴。
    肌肤相亲,一瞬间就乱套了。
    易全祥急着撕扯少年的衣衫,两人很快滚作一团。
    套房外突然想起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嘈杂的人声随后响起,没等易全祥意识到情况变化,房门已经被一脚踹开。
    一队甲士挤进套房,轻而易举的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扯开。
    易全祥挨了一脚,跪在地上,被从身后捆住双手,狼狈不已地质问:“你们是谁,我是花了钱的!”
    “闭嘴没让你开口!”甲士一拳揍在易全祥后脑上上,当场把他打得眼冒金星,晕晕乎乎地倒在地上。
    “找着了。”甲士抓起一个劲儿往身上罩衣服的似鹤,提着鸡崽子似的把人抓出门,跟楼下几个房间里拽出来的年少年丢在一块。
    “鸨母”被甲士们推搡着拉到了卖春少年们面前,带对着的甲士高声呵斥:“哪儿买的人?手续齐全吗?拿出来!”
    涂脂抹粉的男人翘着兰花指,嗔道:“眼瞅着到点灯的时候了,官爷莫不是特意来男倌馆找不痛快的?咱们家可没短了上供的银钱……”
    刀柄不客气地从鸨母脸上扇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红痕,甲士领队不客气呵斥:“屁股卖多了,听不懂人话是吧。拿买人文书来。”
    鸨母捂着脸,终于意识到甲士们来者不善。
    他迅速收起烟视媚行的姿态,脚下飞快地往房间跑,取来买人的各种文书,送到甲士面前。
    甲士一行一行,慢吞吞地翻看,一张脸拉得老长。
    他突然用力一合账本,指着地上的少年们对手下吩咐:“把人都带走。”
    那可都是他的摇钱树!
    鸨母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拦住甲士们,急声道:“你们不能把人带走,我都有卖身契的!我买来的人都是我的财产!”
    甲士摇晃着账本对鸨母冷笑:“你买来的?你怎么买的?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十个里有八个是外乡逃难过来的,剩下俩也是良民。流民进京不报关将人送返原籍,还敢私自买下,逼良为贱,现在还敢妨碍公务,我看你活得不耐烦。”
    甲士视线从嫖/客身上一一扫过,突然指着鸨母说:“把他和来卖春的一起带回去!”
    在男倌馆里的肯定不都是权贵,但能来花钱的,口袋里绝不缺几个大钱。
    甲士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着钱请他通融。
    甲士掂量着塞到掌心的银两,笑了笑,然后更加不客气地说:“贿赂,证据有了。全带走!”
    这下子,这群衣衫不整的人再也顾不上谁是卖身的、谁是嫖/客,各个都忙着用衣衫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免得被认出来。
    回到县衙,卖春的少年人被带去一旁登记身份,准备遣返回原籍。嫖/客也在确定过身份之后,通知家人带着衣裳来接人。只有鸨母被下了大狱,男倌馆等着充公变卖出去。
    闹哄哄的事情很快被解决干净。
    姜南风和洛阳县令对坐,等下头回禀,事情已经解决了。
    张县令客气地问:“下官处置的,姜候可满意?要是,不行,那个叫似鹤的,下官可以……”
    张县令抬手比划了个一个“杀”的手势。
    姜南风摇头:“不必难为可怜人。有机会就好好安置了吧,别让人知道他这段不堪的经历。辛苦张兄让人看着点,等他长大就没人惦记了。”
    男人卖身也是青春饭。
    这世上人真喜欢男人的没几个,全是去品尝少年雌雄莫辨的猎奇滋味的。等那个据说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过了十八九岁,身量拉开有胡子了,就没人想他了。
    “姜候,不如把人留在洛阳,这两年官府有不少活计需要人应役。一两年的功夫而已,在我眼皮底下拘着点,等长成了,服役的钱一起兑给他。卖一把子力气总比卖屁股好。”张县令提议。
    姜南风立刻致谢:“多谢张兄。张兄有空来我家吃茶。”
    “咱们过命的交情,姜候别跟我客气。”张县令笑着送姜南风离开,转身就吩咐人去问被抓起来的少年们要不要留下做工。
    应役的事情,平民百姓每人每三到五年就要去做四个月,活不一定重,但肯定很耽误农忙。因此,只要有闲钱,百姓都宁可出钱找人替自己应役。
    应役的活什么时候开始、做多久都是张县令一句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