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甘棠睨了她一眼:“堵我干嘛?找骂来了?”
    方艾婷没有还嘴,只紧盯她:“你不能这么对他。”
    这个“他”是谁,两个人心知肚明。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对他?当初要跟我分手的人是他,我没有挽留过吗?我凭什么要一直等他?”
    大概是方艾婷一直堵她面前,太碍她眼,甘棠深呼一口气,继续道:“你又有什么立场站在这里跟我说这种话?受难者难道要对刀人的刽子手说我原谅你了吗?如果我在那场地震里死了怎么办?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讲话,真要追责起来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方艾婷,我不跟你计较,你以为是我做不到吗?”
    甘棠始终对她留了一手,方艾婷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她能趾高气昂站在甘棠面前,就说明她的骄傲让她选择了不知道。
    方艾婷抿紧唇,没有说话,她的遮羞布被人毫不掩饰撕扯下来。
    甘棠冷漠道:“让开。”
    “可是他救过你的命,两次。”方艾婷眼睛有些红,她跟甘棠一样没有母亲,外公不喜欢她,陆一舟才是她最大的倚靠,她不想失去陆一舟,“他有凝血症,小时候你被人绑走,是他弄得一身伤把你救出来,自己却快死了,你不记得吗?”
    方艾婷声音有些发抖,这是她最开始讨厌甘棠的一个因素。
    “在地震里,也是他把你挖出来的,当时余震很剧烈,他……”方艾婷情绪开始失控,脑袋也晕晕乎乎,在将要继续开口的时候,她瞧见了陆一舟。
    他正在不远处冷冷看着她。
    方艾婷如坠寒冰,脑袋一下清醒过来。
    “说完了吗?”
    甘棠没有再管她,顶过她肩膀,从她身边径直略过。
    方艾婷看着陆一舟,蹲下身,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陆一舟走过来,半蹲在她面前,帮她擦掉眼泪,动作轻柔,一如从前。
    这种细微动作让她感到庆幸:“哥,你原谅我了吗?”
    陆一舟抬眸看着她:“没有。”
    他没有顾及她的哀戚眼神,继续道:“我跟她的事,你不要乱插手。”
    晚风清凉,路上车辆来往,行人极少。
    甘棠走出室内,整个人耷拉肩膀,难掩郁闷气愤。
    过往的情谊摇摇欲坠,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甘棠坐进车里,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打开秦屹淮的聊天对话框,点开那种冬雪图看了眼,心里逐渐平和些许。
    她抬手给秦屹淮发消息。
    北城的冬夜向来寒凉,更何况初雪漫天飞舞。
    酒过三巡,推杯换盏之间,已经有人醉眼朦胧,话也开始不着调:“叫几个人过来怎么样?”
    北城和榆城相距太远,鲜少有人知道秦屹淮结婚的消息,听说更多的,是三年间他前女友的故事。
    他三年里不是没试过其他人,她们都很好,但关系也仅止步于点到即止的朋友,没有下一步的发展。
    因此,人人都传他有个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大家向来知道秦屹淮不会参与,但只要不在他面前过火,他也不会阻止。
    但今天不一样。
    那人敛了声音,神神秘秘道:“秦总,我这边有个新人,保准您满意。”
    那人又朗声道:“宋蜜,过来。”
    宋蜜大抵等待多时,只在这一刻进来,小梨涡可爱,眉眼处三分神似,但眼睛里满是怯懦,于是三分神似化为虚无。
    “她也会弹钢琴,虽说弹得不好,但是就一个乐子而已。”那人试探道,“拟态而非求真,秦总您要喜欢,叫她跟您回去?”
    秦屹淮嘴角依旧带三分淡笑,但眼底已经冷了下去:“你叫……?”
    “宋蜜。”那姑娘娇怯应声道。
    秦屹淮修长手指敲下桌子,轻轻敲一下,却仿佛打在人心上,极有分量:“刚回北城,还没来得及往外说,我结婚了,要娶的人已经娶回家了。”
    秦屹淮笑意未褪,眼底却越来越冷:“她管得严,我把这姑娘领回家,我就得被赶出家门了。”
    那人被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是,是,是我消息闭塞,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正品已经在家,赝品确实上不得台面。”
    这句话不知道又哪儿戳了秦屹淮的霉头。
    他直接懒得装,下了那人的面子,拿好手机轻敲一下,起身:“今天先到这儿,家里有事,先回了。”
    那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半醉半醒状态,扶起桌子解释道:“秦总……”
    总有个会打圆场的,见秦屹淮摆手,不打算理,连忙道:“我送您。”
    外面的雪依旧在下,白纷纷,铺满树盖,像一束巨大的白色满天星,叫人平白想到女生的头像,一棵棠梨树。
    高傲挺洁,亭亭玉立。
    “爱此如甘棠,谁云敢攀折。”千百年前,早有人题过诗。
    秦瑜淮望见外面的雪白,忽然转身道:“你把那个姑娘拉出来,她不该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