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凌霜继续打听:“包间里有几个人?”
    “两个。”女孩回答,“一男一女,像是男女朋友。”
    *
    几分钟后,凌霜和赵小光驻步在一间名叫“景天”的包间前。
    赵小光仔细观察过,每个包厢都有专门送菜的偏门,他小声提议:“老大,安全起见,咱俩还是走小门进去吧?”
    “不。”凌霜美目微瞋,一撩长发,从腰间摸出一根黑色警棍,用力甩长,握在手心上下掂量,那模样又帅又坏。
    “……”他就知道,这位警花上司会以柔克柔,以刚克刚。
    “他光鲜亮丽进去,我们总得将他光明正大‘请’出来,不然多不给他面子。”所有罪犯里,她最讨厌强.奸犯,靠武力胁迫妇女,手段下流。
    说话间,她用力推开面前的厚重木门。
    里面很静,檀木家具味道宜人。
    包间里只有两个人,徐司前和一个穿着淡蓝色纱裙打扮精致的小姑娘。
    两人在吃饭,椅子相隔甚远,看着并不亲昵。
    蓝裙女孩讶异地睁圆眼睛,惊慌失措,像只小梅花鹿:“你们是……”
    “警察。”凌霜亮过证件,步步逼近,眼神像是淬了毒。
    波斯地毯,厚重结实,湮没了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只剩长廊里零星漏进来的丝竹管弦。
    极度安静,也极其压抑,令人窒息。
    蓝裙女孩坐立不安,几次看向一旁的男人,欲言又止。
    徐司前垂眉将鱼肉分进小碟,慢条斯理推至桌心,再提起紫砂壶,将茶盏灌满,浅啜一口,掀眉望过来:“警官,请问我犯了什么事?”
    波澜不惊的语气,古井无波的眼睛,自始至终不见丝毫慌乱。
    凌霜感觉这是彻头彻尾的挑衅。
    正是这种平静,让他在杀人之后还有心情给那可怜的女孩化妆。
    她步至桌边,手腕利落一转,警棍猛敲在圆桌上:“怀疑你和一起性侵谋杀案有关,需要你配合调查。”
    男人放下手中茶盏,擦过手指,轻嗤一声道:“警官,这是你给我的车费?”
    “别动!”凌霜不想废话,手腕一抬,立刻用警棍抵住他后脖颈,现在还只是怀疑,她不想动粗。
    “早上的面包好吃吗?要不要坐下吃点午饭?”徐司前笑着,用那种拉家常的语气同她说话。
    他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惹恼了凌霜:“让你别动!否则动用警械!”
    徐司前神色如常,提筷夹菜——
    回应他的是金属镣铐落腕的声音。
    女孩冷嗤一声,似笑非笑:“徐司前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3章
    3.
    徐司前没料到凌霜会突然给他上锁铐,手中木筷没拿稳,“哒哒”两声落在桌面上。
    凌霜根本不给他时间反应,握紧镣链,用力一扯,将他带离座位。
    沉香木椅遭受冲击,翻倒在地,赵小光警惕甩出警棍,随时准备帮忙。
    蓝裙女孩站起来问:“你再说一遍因为什么?”
    包厢外,不知谁唱起古曲,情意绵绵的曲调:“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包厢内安静的可怕。
    凌霜冷瞥过去,淡漠道:“杀人、迫害妇女,够了吗?”
    女孩脸色煞白,翕动唇瓣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凌霜已经把徐司前带出去。
    赵小光朝蓝裙女孩点点头以示安慰,随即快步跟上凌霜。
    徐司前配合着走过几步,到包间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凌霜没有准备,手心被金属链割扯得生疼。
    她回头,对上男人不怒自威的眼睛——
    潦水尽,寒潭清。秋风侵骨,冰冷寂静。
    这就是杀人犯的眼睛。
    “凌警官。”他有些正式地喊她。
    凌霜大概能猜出他接下来的话,多半是求饶诉苦,亦或是挣扎打斗。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掀动唇瓣平静道:“我想我有隐私权。”
    凌霜愣怔片刻,冷笑,什么隐私权,知道丢人就别犯法啊,嘁。
    凌霜丢开铁链,从善如流地从裤兜里摸出根烟,迎光点上,吐出一口烟雾,缓声道:“行啊,那就照顾一下你的隐私权。”
    徐司前信以为真,却听见女孩在淡青色烟雾里,挑衅道:“你把上衣脱掉,我给你隐私权。”
    “……”徐司前瞬间黑脸,他没想到她一个女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肯脱?”凌霜端着烟看他,一副看戏姿态,表情要多坏有多坏,“不脱的话,你指望我拿什么把手铐盖上?难不成用桌布?”
    徐司前沉默几秒后说:“你先解开手铐。”
    “呵,想的倒美!”凌霜赏了他一记白眼,“没门!”
    她当警察到现在,就没有抓到人当场释放的案例。
    徐司前还要据理力争,女孩忽然握住他一只手腕,用自己的手替他盖住镣铐。和冰冷的金属触感不同,她手心柔软温热,似融化的月亮。
    徐司前目光一滞。寂静寒潭中,猛地坠进巨石,波澜乍起。
    女孩面容姣好,男人俊逸高大,她牵着他路过,旁人看着只当是情侣,根本没注意他的铁链。
    到了车边,凌霜松手,兜头将他摁进车中,警告:“老实点,敢耍花招,我削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