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梁轶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说:“下去说。”
    那个叫六子的男人正在楼下等他。
    六子是他父亲最得力的助手,行事狠厉老辣,从没出过任何纰漏。
    国内的大小线网,都是由他在控制,梁轶之和他见面次数不多,但未有怠慢,开门见山道:“我们点被端了?”
    六子点头:“不光是点,我们一个全国渠道被端了,再摸下去肯定会找到货仓,得赶紧撤离。”
    梁轶之提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小杯茶,绿叶在白净的瓷盏里晃动,他浅啜一口,放下杯子:“暴露的点怎么处理的?”
    六子平静道:“人已经做掉了。”
    “谁查的我们,知道吗?”
    “是抓明叔的那批警察。”
    “带头的人是谁?”梁轶之低头点了支雪茄,慢条斯理地抽着。
    “我让我手下的人查过,是一个叫凌霜的警察和一个叫徐司前的心理罪专家。”
    什么徐司前,那就是周浔安,六年前差点害他们命丧黄泉的周浔安。
    梁轶之咬紧后槽牙,下颌骨因为这个动作缓慢地移动两下。
    “想办法悄悄把他们俩弄死,别整出大的动静来。”
    “最近他们火力有些集中,我们很难正面应对。”
    梁轶之冷哼一声,吐出一口烟:“再厉害的警察,也总有落单的时候,让人盯着,伺机而动。”
    六子领命离开。
    *
    抓捕朱昊的任务失败后,凌霜没有直接回队里,而是去往交警大队。
    朱昊名下没有车辆登记信息,也没办法用天眼系统寻找他的去处。
    结束后,她又寄希望于公安系统。朱昊没有案底,没被警察逮捕过,有三处房产都在滇城。
    户籍系统显示,他有娶妻生子,妻子在滇城工作,孩子在滇城念书。
    他是一个人在南城“打拼事业”,不知道他在南城的住所在哪里。
    基层那里没有消息,线人那里也没有消息。
    凌晨一点,周浔安把她扯回家休息。
    凌霜被案子折磨,辗转反侧,没有任何头绪。
    她入行多年,这样让她夜不能寐的案子并不多,这个案子算是。
    “睡不着?”周浔安问。
    凌霜惊讶:“你怎么也没睡?”
    “你扭来扭去,小鱼似的,我怎么睡得着?”
    “周浔安,你嫌弃我啊。”她软绵绵攀住他的脖子,装作一副不好商量的模样。
    周浔安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没有。”
    凌霜朝天叹气:“我今晚很不平静,总感觉会出什么大事,那个朱昊,他到底会藏到哪里?他家那些摄像头是谁装的,是他还是他的上级?”
    “小脑袋瓜快要想冒烟了。”他在她眉心弹了一记录,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将她肩膀裹进去。
    “你不急么?”她重新钻进他怀里问。
    周浔安笑:“急,但是得劳逸结合。”
    “都这种时候了,还劳逸结合什么啊?”
    “明天早上五点起来去队里。”周浔安给她出主意。
    “也行。”凌霜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周浔安总能找到安慰她的点。
    她对他的喜欢里,带了点偷懒意味的依靠。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次日一早,周浔安掐着点叫凌霜起床。
    凌霜从被子这头钻到那头,像只小鼹鼠。
    周浔安不忍心叫她,先行起床,替她准备好衣服和洗漱用品。
    再回来,“小鼹鼠”还在呼呼大睡。
    他舍不得喊她,但真不喊这姑娘起床会和他拼命。
    九年前,他有幸见过一回——
    那天,凌霜要赶早去学校拍毕业照,她提前设置了十几个闹钟。
    那时候家里还没给她配手机,是那种很老式的闹钟。钟声一响,会从里面跳出一只哀嚎的塑料猫头鹰。
    小姑娘睡得正香,闹钟响很久没人关。
    老房子隔音差,凌霰被那哀嚎声吵得头疼。
    他踩着拖鞋出去,把那猫头鹰闹钟“逮捕”回来,关掉响铃,得意洋洋地说:“终于消停了。”
    周浔安很不赞同凌霰这种行为:“你这样,小霜会起不来。”
    凌霰枕着胳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起不来才好呢,正好让她长点记性。”
    周浔安有点担心,问:“拍照几点?我一会儿叫她。”
    凌霰踹他:“哎,周浔安,你要宠我妹,得娶回家自己宠,这可是在我们老凌家。”
    “几点?”他不放心又问。
    凌霰声音瓮瓮的:“高中毕业照能是几点,那群小孩起码十点才能到学校,我妹每回都提前两小时设闹钟,你八点再去叫她。”
    周浔安依言八点去敲门。
    小姑娘一问时间,从床上蹦跶起来,在短短一分钟时间内完成了刷牙、洗脸、扎头发。
    很快,她便发现自己是被亲哥坑了:“凌霰,你还是不是人,你居然把我闹钟关了,我八点十分要拍照的!那可是我的毕业照!错过点我就没毕业照了!”
    她叫着叫着哭出声来,还要给爸妈打电话告状。
    “别吵,我送你去学校。”凌霰提上车钥匙下楼,顺便把周浔安拉上当挡箭牌。
    凌霜一路哭,一路埋怨:“凌霰,祝你以后找个凶老婆,三天打你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