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可以,就那么做吧,按照你的想法。”
    “……”
    漆黑的眼睛和红色的眼睛安静地对视。
    直到钟声响起。
    格洛莉亚低头不语。
    答应了?这种事?
    她应该……高兴的。
    但是她应该告诉杀手的还有一件事。
    人类终会迎来死亡。那么无所不能的杀手先生,要是可以尽可能活得久一点就更好了。
    “说话算数的吧,reborn。”
    “当然,算数的。”
    虽然,或许不让你看见我的死亡或许更好。
    生者的悲哀。
    第二十九章 佛罗伦萨艳阳下(3)
    ——如何拯救
    reborn看着此刻背对自己在沙发上装睡的格洛莉亚,开始回想从这一天开始她都是怎样的。
    还是准时在8点醒来,迷迷糊糊来到厨房一起做早饭。
    上午按照习惯会看晨报,悠哉地修剪门口的玫瑰花从——这倒不是每天都做,大多时候看心情。
    照例一边画着油画一边和彭格列那边商量之后的计策。
    之后的两人下起西洋棋,开始了每天每句从不重样的互相抨击模式。
    午饭倒也不是每天都在这里做,好比今天去了家很不错的餐厅,一致获得两人的好评——这家餐厅实在应该为自己使两人达成一致感到奇妙。
    这都很平常。
    但是reborn却感觉到违和,就像他现在能一眼看出来对方在装睡。
    鉴于这位小姐在逞强和掩饰这一方面极其地出类拔萃,reborn决定稍微照顾一点她那过分的自尊心,稍晚些时候再过问。
    ……
    reborn不得不把她叫醒——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别的疼痛还是思考问题想得太累,格洛莉亚竟然真的昏睡过去,并且做起了噩梦。
    从窒息感中被人拉回现实的格洛莉亚倒吸一口冷气,算是勉强喘过气。她的瞳孔微微抖动,还没能完全从梦中脱离,一把抓住了那只把自己唤醒的手。
    “……抱歉,我有很用力吗?”格洛莉亚轻轻松开了reborn的手臂。
    “没什么。你还好吗?”
    “……我很好。没事的。”
    “哦?”
    格洛莉亚立刻觉得场景非常熟悉。她想起了全身疼痛发作的那一天。这算什么,第一杀手的直觉可怕至极?以及,她又一次被对方从噩梦中叫醒了。
    “……reborn,我记得米开朗琪罗广场附近有家不错的酒馆?”
    “你想去?”
    “要一起吗?”
    “我很乐意,这位小姐。”
    说实话,一般人听到一个情绪不对劲的人说起去酒馆,想必会立刻想到借酒消愁和买醉。但reborn隐隐觉得格洛莉亚并不是这种类型的人。首先,她是个矛盾的人,虽然许多行事看上去随意任性,但同时却拥有相当大程度的理性和冷静,而且她本人不会允许这两样东西被什么破坏——比如酒精。其次,买醉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使人更加空虚这种事每个人都知道,但人们总是追求那片刻的畅快和自我欺骗。格洛莉亚这类人却能分得清。她不会做这种没意义的事,酒精只是一种舒缓和谈论的工具。
    ——然而意外难免。比如,调酒的人今日烦心事太多居然工作失误给错了她的调酒。而她本该在喝下第一口的有所察觉。reborn不认为这是她故意求醉,反而更显出格洛莉亚今天心情足够低落,甚至严重影响到那一贯敏锐准确的判断力。
    “……莉亚? ”
    原本头脑清醒挑着那些醉得不省事的家伙们从头分析到尾,彻底嘲讽了一顿的批判者消声,长时间盯住自己的酒杯一动不动。
    “亲爱的,你喝醉了吗?”杀手捧住她的脸,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格洛莉亚的脑袋向旁边偏去,reborn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支撑她的脖子。
    “……那你醉了吗? ”
    嗯,她的确喝醉了。
    reborn扶住她的肩膀从坐位上起身,现在应该立刻带人回房间休息。
    格洛莉亚向后跨出一步,显而易见对此表示反抗。
    “你要带我去哪儿?”
    “小玫瑰,我只是在尽量避免你会在明早醒来后因为颜面尽失想要撞墙这一事件发生而已。”
    “可是我刚看见那里有两个蠢货在玩牌。老天,他们真烂。”
    杀手一时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所以?”
    “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高手。”格洛莉亚相当骄傲地微微抬高下巴。
    “……莉亚,你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范围,我想这完全不需要证明。”第一杀手几乎停止了思考。……她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那很有趣。”
    “不行。”
    盯——
    “这不是你该有的行为。”
    盯——
    “别太幼稚,莉亚,你应该更加清楚地考虑到自己的身份。 ”
    盯——
    “……”
    取人性命轻而易举,一把老古董用得出神入化的第一杀手刚刚做完他自己也无法想象和理解的事。
    ——他用手枪威胁了两个运气实在不够好的青年,为了让他们同意让格洛莉亚加入。
    ……老天。
    青年们战战兢兢地同面色开心愉快的格洛莉亚完成一场单方面碾压的牌局,抱着自己空掉的钱包飞快地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