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直哉少爷很不爽,觉得食堂的饭菜简直是猪食。
    但我觉得……
    还挺好吃的,尤其是鸡蛋牛肉卷,虽然没有佐藤少爷做的好吃。
    可能是因为在我眼里,没有食物是不好吃的吧?毕竟没有任何配菜,只是单调的馒头,或者白米饭,我也会吃得很满足。
    唯一不方便的。
    就是我需要重新找洗澡的地方了。
    直哉少爷进浴室洗澡后,我去食堂要了半盆热水,站在女寝外有些茫然。之前在京都校,是因为那边的女寝没人住,现在……我不确定东京校这边的情况,所以不是很敢随意去女寝一楼的储物间洗澡。
    我站在原地,踟蹰。
    直到我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你也是京都校的学生?”
    我吓了一跳,手里端着的木盆都掉地上了,水溅上我的和服衣角。我慌乱回头,就看到一名嘴里叼烟的女高中生,她穿着绀色制服裙,留着齐肩短发,眼角有一颗泪痣,看到我的脸,她微怔了下,差不多过了两秒时间,才反应过来般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清清嗓子说:“反应这么大?而且,你看起来好像不是术师。”
    “我、我是直哉少爷的女佣……”我吞吞吐吐,不是很敢跟她对视,还有些被抓包的尴尬。因为我觉得自己偷偷到女寝储物间洗澡的行为,就像个不经允许入室的小偷。
    “原来五条说有个很嚣张的家伙,是真的啊。来参加比赛居然还带佣人。”她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蹲下来,将木盆捡起来还给我,“你端这个是做什么?”
    我依旧不敢抬头看她,脑袋埋得很低,“洗、洗澡……”
    可能是我声音太小了,她没听清:“嗯?”
    我不得不再重复一遍,脸比刚才更红了,“是想…想洗澡。”
    她微愣。
    一副没想到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居然还要用这种原始方式洗澡的反应。
    我将怀里的木盆抱紧些,仓皇鞠躬一下,就想逃离。
    却又被她抓住了胳膊。
    我哆嗦了下,以为她要打我,立马抛开木盆,举起胳膊挡在脸前。
    但疼痛始终没落下,反倒是有有倦倦的、带点温柔的声音传来:“我说,你要不要去我寝室洗澡?”
    --
    我得知了她的名字。
    她叫家入硝子,是东京校的三年级生。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了她我的名字。
    她好奇:“没有姓氏吗?”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短暂呆滞了下。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在禅院家,所有人都喊我奈穗子,并没有人提起过我的姓氏。
    见我这个反应,她便也不再多问。
    只是贴心地帮我放好热水,“你的衣服被我放在支架上了,洗吧。”
    她关门出去。
    只留我一个人在浴室。
    这是我第一次享用学校的浴室,现代化的浴缸,浴缸旁的架子上,还放置着几个瓶瓶罐罐的东西。
    我没动。
    将准备的澡皂拿出来。
    近段时间在禅院家,我的待遇提高了很多很多,几乎比女佣长还要好。但那些都是女佣长准备的,离开禅院家之后,直哉少爷虽然依旧会为我准备很多东西,但仅限于衣服、首饰,对于化妆品一类洗澡一类,他一向不是很关心。
    “啊,对了。”浴室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家入硝子的声音,“洗发水沐浴露之类的都放在浴缸旁的架子上了,你有看到吗?”
    我连忙出声:“有……”
    只是我不认得字,分辨不清哪个是洗发水,哪个是沐浴露。
    我看着它们,咬着手指纠结了一会。
    最终还是决定用澡皂。
    洗完澡后,我换上干净的和服,抱着洗干净后还湿湿的衣服,很感激地冲家入硝子笑一下,“谢谢……”
    她看我手上的衣服,“有地方晾吗?”
    我小心翼翼:“……寝室楼下的晾衣杆,我、我能用吗?”
    “噗。”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衬得眼角那颗泪痣有些蛊惑人心,她指向阳台,“你晾那里好了。楼下的话,如果没挂稳,很容易就被风吹到地上弄脏的啊。”
    我很少被人如此友善对待,感到万分的拘谨。
    最终还是家入硝子接过手脚僵硬的我手中的衣服,帮我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的。
    做完一切,我依旧很拘束地走出她寝室。
    “啪嗒。”
    她嘴里叼烟,点燃,吐出一圈白色烟雾,站在寝室门口,冲走廊的我抬起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这段时间的洗澡问题,你都可以来我这里解决。”
    *
    我回到直哉少爷暂时居住的寝室。
    是在四楼。
    我回去的时候,直哉少爷刚好出来。见我身上换了件衣服,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而是问我:“你饿不饿。”
    我摇头。
    傍晚的时候,我吃了两个包子。那是直哉少爷口中东京校食堂唯一能入口的东西。
    “哦。”他没什么劲地揉了揉后颈,将寝室灯关掉,阳台窗帘拉上,反复检查确认拉得严严实实后,在窗户旁站了会,才趴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暴露出有些微红的耳朵,声音也没了过往的盛气凌人,带点难言的别扭,“……过来。”
    “……”